第(1/3)页 殿门重新开了。 执玉出来,先是看了眼王莲花,接着朝无住法师合掌行了一礼,神情温和道:“法师,殿下请您和莲花居士进去。” 长公主坐在上首,手里慢慢捻着一串碧玉佛珠。 她已然换了套衣裳,脸上也重新上了妆,除了眼眶微微泛红,任谁也看不出她刚刚哭过一场。 “坐吧。” 无住法师坐下,王莲花也跟着坐下,依旧只坐了半个屁股,低着头。 “无住,你说,我放不下,是因为我不肯放。”长公主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可我若放下了,我还是我吗?” 无住法师捻着手里的念珠,没有接话。 王莲花却有种她不该再进来的感觉。 现在长公主与无住法师说的话,真是她一个小小的农家妇人能听能看的吗? 她将头垂得更低。 只听长公主继续道:“你也答不上来。无住,你的佛渡不了我,你的经也压不住我。” 无住法师终于叹了口气,放下念珠,双手合十,苦笑一声:“贫僧修的是慈悲,殿下修的是修罗道。慈悲渡不了修罗,正如春风化不了坚冰。殿下心中之火,烧的是贫僧的功德林,贫僧……无能为力。” 长公主道:“是了,所以你便只能躲着我。” “贫僧不是躲殿下,是躲这无解的死局。”无住法师坦然道,“贫僧自知道行浅薄,渡不了殿下的修罗心,便只能退守一隅,静待那能破局的‘缘法’出现。” 她说着,目光落到那低着头如同鹌鹑的王莲花身上。 “贫僧今日带她来,便是想告诉殿下,这世上除了死局,还有活路。” 长公主也看向下头那妇人。这妇人似乎是被刚才的事吓着了,看着比之前更为局促胆怯。 “莲花居士,”无住法师见王莲花一直不肯抬头,终是唤道,“你可曾有放不下,丢不开的事?” 王莲花呐呐道:“民妇逃荒时丢过很多东西,啥锅碗瓢盆,被褥衣裳啦,先前当成宝贝,后头能丢的都丢了。 “以前总觉得,啥都得背在身上,拿在手里,心中才踏实。逃荒时才知道,若是硬要拖着那些物什,才是大大的妨碍哩。咱得往前走着,该扔得扔,只是我舍不得男人牌位,便一直揣在身上,只当他也跟我们一起活着走。” 长公主闻言,初时只觉得这话无甚稀奇,不过是村妇的痴语罢了。可细一琢磨,又觉得有道理,于是淡笑道:“怪道法师总说你有慧根,这话朴实,细品之下却有大道理。” 王莲花不料贵人竟夸了她的话,笑开道:“草民哪知什么大道理,不过是吃的苦多,自然便想到了。” 长公主深深看了她一眼,对无住法师道:“难为你费心了。” 第(1/3)页